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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一直在途中

(外一首)

时间:2017-12-22 09:20:11来源:江苏工人报数字报作者:编辑:admin

刘建

在江南的一所机械厂

我每天都要在庞大的机台前

生产各种各样的精密工件

常常我会把自己

也加工成一枚粗糙的零件

加固日渐散乱的生活

车间外的香樟树一年复一年绿

好像永远也不知道疲倦

有时候铝刺会扎疼我的手指

我在恍惚的梦中遽然惊醒

爱人的脸庞从圆月上悄悄隐退

 

这些年,苏州、无锡、上海、南京

就像一列火车,除了短暂的停顿

我一直在途中

老家那么远,我就写满含泪水的诗

仿佛故乡离我的路程就可缩短

奔波那么累,我写一些轻盈的诗

仿佛这样就可减轻生活一部分重量

仿佛心里所有的苦

它都可以全部替我说出来

 

一根铝刺扎进我的手指

 

一根微小的铝刺

扎进我毫无防备的手指里

很疼。有血液渗出

像是我写诗时的一个笔误

被我用红墨水笔涂改

 

我暂停手中的活

小心翼翼地拔出那根铝刺

此时,它蜷缩在我的掌心

在我恶狠狠的目光下

惭愧得像刚被换下的错别字

 

这是我做工时常常发生的事情

劳动着的手指

车床里加工工件产生的铝屑

本来可以相安无事的两个词汇

却写下一个小小的悲剧

只是我知道

其实二者都是无辜的主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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